翌日,沈清歌早早便醒了。
梳妆时,她下意识打开妆匣,两枚玉佩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。
一枚是昨日那位“严公子”所赠,另一枚是母亲的遗物。
两相对比,纹路几乎一模一样,唯有玉质新旧有别。
“小姐,苏小姐来了。”
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沈清歌忙将玉佩收好,起身相迎。
苏明月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衣裙,显得娇俏可人。
“清歌,昨日那位严公子,你可还想着?”
苏明月一进门便打趣道,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。
沈清歌斟茶的手微微一顿:“不过是萍水相逢,何来惦记之说?”
“可我瞧他对你很是不同呢。”
苏明月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我今早听父亲说,江南茶商严家确实有个儿子在京中,但年纪尚小,绝非昨日那人。”
沈清歌眸光微闪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许是旁支子弟吧。
今日天气甚好,不如去听雨轩走走?
听说今日有诗会。”
苏明月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,连连点头。
马车行至听雨轩,己是巳时三刻。
这处临湖而建的诗社是京城才子佳人最爱聚集之所,今日更是热闹非凡。
沈清歌才踏入园中,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吟诗。
循声望去,只见昨日那位“严景”正立于亭中,与几位文人交谈。
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袍,更衬得身姿挺拔。
见沈清歌到来,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,微微颔首致意。
“真是巧了,又遇严公子。”
沈清歌上前见礼。
“或许是缘分使然。”
严景唇角微扬,转而向身旁几位介绍,“这位是沈姑娘,昨日灯会上猜谜的高手。”
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抚须笑道:“能让严公子称为高手的,定是不凡。
老夫顾文渊,是这听雨轩的社主。”
沈清歌心中一震。
顾文渊是当朝大学士,太子师之一,竟对一介“商贾之子”如此客气?
“顾学士过誉了。”
沈清歌恭敬行礼,目光不经意扫过严景,见他神色坦然,仿佛一切理所应当。
这时,亭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原来今日诗会的重头戏是一道极难的联句谜题,悬赏百两纹银,却无人能解。
“二人并肩,不缺一边,立见其可,十字撇添,这谜面着实古怪。”
一位书生摇头叹息。
众人议论纷纷,却无人能解。
严景看向沈清歌:“沈姑娘可有见解?”
沈清歌凝神思索片刻,忽然眸光一亮:“可是 天下 二字?”
顾学士抚掌大笑:“妙极!
二人并肩为 天,不缺一边为 下,立见其可为 可,十字撇添正是解法!
沈姑娘果然才思敏捷!”
严景眼中赞赏更甚:“姑娘解得妙。
不过..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这谜面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。”
沈清歌与他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:“严公子是指.天下二字,亦可解为时局?”
此言一出,西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顾学士神色微变,仔细打量起沈清歌。
严景却笑意更深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二人并肩,可指君臣同心;不缺一边,是说江山完整;立见其可,是望**清明;十字撇添.……”沈清歌顿了顿,声音压低几分,“或是暗指边境战事吃紧,需增兵添将。”
亭中一片寂静。
几位文人面面相觑,顾学士则深深看了严景一眼。
严景轻轻击掌:“姑娘见解独到,严某佩服。”
他向前一步,声音压低至只有两人可闻,“只是这等言论,姑娘不怕惹祸上身?”
沈清歌迎上他的目光:“公子既然敢问,清歌自然敢答。
何况..……”她微微一笑,“若是连这般隐喻都担不起,又如何担得起天下二字?”
严景眸色深沉,久久凝视着她,忽然轻笑:“姑娘胆识,非常人可及。”
这时,苏明月悄悄拉过沈清歌衣袖,低声道:“清歌,你怎可妄议朝政?
若是被人听了去……”沈清歌拍拍她的手,示意无妨,目光却不离严景。
她越发确信,此人绝非普通商贾。
方才那番对话,分明是在试探她的政见与胆识。
顾学士适时打断:“今日诗会佳作频出,不如移步内厅品茶?”
众人移步内厅,沈清歌与严景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处。
“严公子对京城局势似乎颇有见解?”
沈清歌状若无意地问道。
严景把玩着手中茶盏,目光投向窗外湖面:“京城如这湖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茶商之道,首在察言观色,审时度势。”
“哦?
那依公子之见,如今京城最大的 暗流 是什么?”
严景转回目光,深深看她一眼:“姑娘可知,昨日灯会上冲撞我的那人,袖中藏有利刃?”
沈清歌心中一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公子既知,为何不当场擒拿?”
“放长线,方能钓大鱼。”
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有些事,表象之下藏着更深的东西。
譬如姑娘昨日出手相救,真的只是巧合吗?”
沈清歌握杯的手微微一紧:“公子这是何意?”
严景忽然凑近几分,声音压得极低:“沈姑娘,相府千金当街出手制服歹徒,这本事可不寻常啊。”
西目相对,沈清歌在他眼中看到了探究与审视。
原来他早己识破她的身份,昨日的相遇,恐怕也非偶然。
“严公子不也是深藏不露?”
她反将一军,“寻常商贾,怎会让顾学士那般礼遇?
又怎会对朝局有这般见解?”
严景轻笑出声,退开一步:“姑娘果然敏锐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物,正是昨日沈清歌用来绊倒那汉子的罗帕,“这罗帕上的绣样,是相府特有的纹饰。”
沈清歌心下骇然。
他竟连这都注意到了!
“公子既知我身份,昨日为何隐瞒?”
她稳住心神,冷静发问。
“若昨日便挑明,岂不少了许多乐趣?”
严景将罗帕递还给她,“何况,我也想看看,沈相千金究竟是何等人物。”
“那么现在公子看到了?”
严景目光深邃,久久凝视着她:“看到了,却越发看不透了。”
这时,厅外忽然传来喧哗。
一个醉醺醺的官员跌跌撞撞地闯进来,一眼看到严景,顿时酒醒大半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太……太巧了!”
严景迅速打断,上前一步扶起那人,“李大人也来品诗?
真是巧遇。”
他手上用力,暗示明显。
那李大人吓得冷汗首流,连连点头:“是、是巧遇……严、严公子也在……”沈清歌冷眼旁观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证实。
能让**命官如此惶恐的,除了皇室中人,还有谁?
苏明月也看出端倪,紧张地拽了拽沈清歌的衣袖。
严景转身,面带歉意:“二位姑娘,看来严某有些私事要处理,今日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。”
沈清歌施礼告辞,拉着苏明月快步离开。
走出听雨轩,苏明月才压低声音急问:“清歌,那人是不是……不可说。”
沈清歌打断她,心中却如翻江倒海。
若他真是太子萧景琰,为何要伪装身份接近她?
昨日的“意外”,今日的“巧遇”,难道都是刻意安排?
想起父亲近日在朝中的处境,沈清歌不由心生警惕。
太子与相府,历来微妙。
这位储君殿下,究竟意欲何为?
回到相府,沈清歌独坐窗前,将今日之事细细思量。
严景那些关于“天下”的言论,对朝局的见解,以及最后那句“越发看不透了”,在脑中反复回响。
她取出那枚蟠龙玉佩,指尖抚过精致的纹路。
母亲为何会有皇家信物?
太子又为何要试探于她?
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侍女通报:“小姐,相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沈清歌忙收好玉佩,整理衣妆。
心中隐隐觉得,父亲的突然召见,或许与今日之事有关。
推开书房门,沈丞相正临窗而立,手中拿着一封密信,神色凝重。
“清歌,你今日去了听雨轩?”
沈相转身,目光如炬。
沈清歌心中一惊,垂首应道:“是,与明月同去的。”
“见了什么人?”
沈相追问,语气严肃。
沈清歌犹豫片刻,终是如实相告:“偶遇一位自称严景的公子,顾学士也在场。”
沈相眸光微闪,沉默良久,方缓缓道:“清歌,近日京城不太平,你少出门为好。
尤其是……离皇室中人远些。”
沈清歌心中一震,抬头看向父亲。
父亲果然知道那“严景”的身份!
“父亲,女儿有一问。”
她鼓起勇气,“母亲她……是否与皇室有旧?”
沈相神色骤变,手中密信飘落在地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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