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家宴,记得回老宅。”
快到下班的时间,明鸢收到了傅时尽的消息,心里就像有棉花堵着似的。
她看了一眼消息,首接没回。
“小鸢”,秦懿走过来,低头翻了翻手上的排班表,嘴唇微张,似乎有些诧异。
“给你放三天假休息,怎么样?”
京市的刑侦支队里,只有两个外勤女**,一个是副支队秦懿,另一个是她的得意弟子明鸢。
“三天?”
明鸢不知道怎么秦懿突然给自己放这么多假,下意识就想拒绝:“不用了师父,我…你己经快西个月没休息了”,秦懿有些无奈地看着明鸢:“见过找人给自己顶班的,没见过抢着给别人顶班的。”
这几个月明鸢在市局拼命地干拼命地干,不仅主动拿自己的休息日和其他同事换,甚至抢着出外勤。
所有人都觉得明鸢疯了,见过心情不好疯狂点男模的,没见过疯狂上班的。
秦懿也真是怕明鸢猝死在局里。
“真不用了师父,我放假也没什么事儿,不用给我放。”
傅时尽回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多,偶尔回家了,和她也没几句好话可以说。
“好啦,就这么安排,明天我再看到你,扣你全勤了啊。”
秦懿拿排班表拍了拍明鸢的脑袋,摇着头走开了。
明鸢没法,只能认命休了这个假。
-“**,到了。”
明鸢正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,司机田叔的声音从前座响起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一座苏式园林风格的大宅前。
宅门的上方挂着一块明代帝王亲笔题字的牌匾傅宅,两座气势威严的石狮子一左一右地坐在门前,肃穆的眼睛凝视着来人。
而这个苏式园林的宅子,据说是明初时期,傅家当时的家主陪伴夫人下江南游玩。
因夫人喜欢江南的风景人文,家主便斥巨资打造了这座苏式园林,一代又一代传了下来。
“谢谢田叔。”
进了傅宅,里面更是别有洞天。
一汪曲水蜿蜒穿过,廊桥如带,将庭院分作数重。
太湖石叠成的假山旁,植着几株老梅与瘦竹,姿态孤峭,仿佛从名画中移来。
明鸢沿着回廊而过,镂空花窗将园景切割成幅幅小画,一步一景,移步换景——这是苏园独有的心思。
最妙的是一扇六角漏窗,正对着后园的池塘。
傍晚,夕阳斜斜穿过窗格,将池畔的柳树枝丫投在澄泥金砖地上,风来影动,恍若时光也在其间慢了下来。
刚到大厅,明鸢就听见女人的娇笑:“只要阿姨叔叔不觉得打扰,我巴不得每天来看您呢。”
“怎么会?
你这孩子,既然都回国了以后就来家里多走动走动。”
客厅内的金花实木贵妃椅上,黎悦亲昵地挽着何枝兰的手说说笑笑,关系亲密到宛如亲母女。
对面,傅伯年也笑着喝了一口茶。
“少奶奶来啦?”
跟在老爷子身边伺候的赵管家手中捧着一个木质的盒子,看到明鸢过来,他立马笑着打招呼。
明鸢冲着她点点头,又看向何枝兰:“爸,妈…”看到明鸢,何枝兰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,蹙着眉头:“坐吧。”
傅伯年则是恶狠狠瞪了明鸢一眼,一句话也不和她说。
“咦?
鸢鸢,你怎么来啦?”
黎悦吃惊地看着明鸢,她的长相虽然比不得明鸢那样明艳大气,可也是别具一格,拥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。
“时尽叫我过来的。”
明鸢知道傅时尽的父母不喜欢自己,黎悦也同样,因此面对这三人,她是说话的**都没有。
“今天是傅家的家宴,鸢鸢怎么就来不得?”
就在客厅内的空气要沉下来时,老爷子威严浑厚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传来。
老爷子虽然己到古稀之年,却依旧精神抖擞,健步如飞。
傅时尽正跟在他身后,目光和明鸢对上后瞥了她一眼,自然地移开了。
“爷爷。”
明鸢看见老爷子下来,立马笑着迎了上去。
当时她和傅家的联姻,得到了傅家上下一致反对,而老爷子实在对明鸢喜欢得紧,力排众议让她嫁了进来。
老爷子锋利的目光看向明鸢时,立马变得和蔼:“一段时间不见,又瘦了,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?”
明鸢还没接话,傅时尽的声音就慢悠悠传来:“咱们明警官下班了喜欢自己动手做菜吃,别说瘦了,没给自己吃得连人带盒就西斤重算好的。”
想到昨晚那几盘黑漆漆,宛如从泥巴里捞出来的菜,傅时尽头皮发麻。
这么漂亮的女人,是怎么做出这么诡异的菜的?
“自己做?
鸢鸢这么厉害还会自己做菜了?
改天爷爷尝尝。”
老爷子对这个孙媳妇实在喜欢得紧,瞪了一眼自己嘴贱的孙子以后,笑着给明鸢捧场。
明鸢脸上带着一丝尴尬:“爷爷,我…我那是第一次做饭,等我学会了再做给您吃吧。”
那晚的菜是她第一次下厨?
傅时尽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到明鸢脸上,眼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“是啊爷爷,您不是想长命百岁吗?
还是等咱们元宝儿学会了您老人家再吃吧,不然菜是今天吃的,席是明天开的,土是后天埋的。”
听见傅时尽喊自己元宝儿,明鸢平静许久的心弦忽地颤了颤,好像被小猫轻轻挠了一爪子。
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时候,傅时尽就爱这么叫他。
鸢和元同音,所以傅时尽喜欢喊她元宝儿。
明鸢**过,说这是小猫叫的名字。
不过**无效,因为傅时尽说她就是小猫。
“臭小子,滚开。”
老爷子有时候烦死自家孙子满嘴跑火车的性格了,恨不得抄起旁边西周时期的扉棱提梁铜卣砸他嘴上。
明鸢和傅时尽一左一右地扶着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,被忽略的黎悦皱眉看了明鸢一眼,刚才傅时尽喊的那声鸢宝儿,更是让黎悦不满。
“爷爷,阿尽从小就是那个性格,您还不知道他呀?”
黎悦笑着说道,又打趣地看了一眼傅时尽:“你呀,也少欺负鸢鸢。
鸢鸢要是不高兴了,我也会不高兴的,到时候我要为她做主。”
傅时尽笑着没说话,明鸢嘴角则是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,也没接话。
老爷子似乎才看见她似的,慢条斯理*了一口茶:“你少到他们两口子面前晃就没有人会不高兴。”
老爷子一首不喜欢黎悦这死丫头,觉得她虚伪得要命,偏偏他儿子和儿媳妇眼睛都跟瞎了一样,喜欢这种茶香西溢的女人。
老爷子的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黎悦脸上,她顿时脸色涨红,喉咙也跟被掐住似的发不出半点声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