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尊怀里的白月光他另有心上人

楚云何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魔尊不容置疑的威严，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：“慕昭昭，”他问，目光紧锁着那双温润的眼眸，“你希望我如何处置他？”

殿内魔将们目光森然，看着这个胆大包天闯入魔宫核心的仙界剑修，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
按魔域铁律，单是擅闯议事殿这一条，便足以当场格杀，魂飞魄散。

慕昭昭迎上楚云何的视线，那目光中依旧带着惯有的温和，但深处是清晰可见的恳切。

他没有去看旁边焦急挣扎、欲言又止的江离火，只是对着楚云何，声音清晰而平稳：“他是为我而来，请尊上看在他并未造成实质损伤，且事出有因的份上，饶他性命，放他离开。”

江离火闻言，急得眼睛更红：“昭昭！

不许你向他低头！

我不怕死！”

楚云何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：“擅闯魔宫议事殿，惊扰魔尊与诸将议事，按律，当诛神魂，立毙当场。

此乃魔界铁律，非我一人可改。”

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位气息森然的魔将，意思很明显——众目睽睽之下，魔尊也不能毫无理由地枉顾法规。

一位面容狰狞、身披重甲的魔将上前一步，声如洪钟：“尊上！

此獠藐视我魔宫威严，罪不容诛！

请尊上即刻下令，末将愿亲手行刑，以儆效尤！”

“请尊上下令！”

其余魔将也纷纷附和，杀气弥漫大殿。

江离火咬紧牙关，怒视众人，毫无惧色。

慕昭昭看着眼前剑拔弩张、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局面，又看了看王座旁神色冷峻、似乎不为所动的楚云何，他眼中温和的光渐渐沉淀下去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他不再站立，而是向前一步，撩起衣摆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对着楚云何的方向，缓缓屈膝，跪了下去。

“昭昭！

你起来！”

江离火目眦欲裂，疯狂挣扎，却无法撼动身上束缚分毫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袭白衣委顿于地面。

在他心中，慕昭昭如清风朗月，何曾向任何人折腰，更何况是跪拜魔尊！

魔将们也是一愣，显然没料到这位被尊上“请”回来的仙君，会为另一个仙修做到如此地步。

慕昭昭跪得笔首，姿态依旧从容，他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：“楚云何，我知晓魔界律法森严，也知晓他此举犯下大忌。

我不求律法为他破例，我只求以我自身，换他一线生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依旧温润，却字字清晰，落入每个人耳中：“若尊上与诸位将军坚持依律处置，认为他的冒犯必须以血洗刷……那么，请允许我代他承受部分代价。

或者……”他微微吸了一口气，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，但说出口时，却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坦然：“或者，若尊上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‘代价’或‘补偿’，来平息此事，平衡律法与人情……我，慕昭昭，愿自愿留在魔宫，身份由尊上定夺。

无论是作为囚徒、客卿，抑或是……”他的目光与楚云何骤然紧缩的金色瞳孔对上，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，声音轻却如惊雷：“……男宠。”

“昭昭——！！！”

江离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，气血翻涌，几乎要冲破禁锢，“你胡说什么！

我不准！

楚云何！

你有种冲我来！

别碰他！！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魔将们面面相觑，显然也被这仙君石破天惊的话语震住了。

他们看看跪在地上、神色平静的慕昭昭，又看看王座前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危险、眼神幽深难测的魔尊，一时之间，竟无人敢出声。

楚云何垂在身侧的手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
他看着跪在下方、说出那般话语却依然眼神清正的慕昭昭，胸膛里翻涌的，不知是怒火、是痛楚，还是其他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
他想起了多年前巷角那个递来伤药的白衣少年，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暗中对他的关注，想起了将他带回魔宫时那份隐秘的珍重……一切，难道要以此种方式，在此刻被扭曲、被定调吗？

他宁愿慕昭昭恨他、怕他，也不愿他如此“自愿”地、平静地，将自己置于这般卑微的境地，哪怕是为了救另一个人。

楚云何缓缓走**阶，来到慕昭昭面前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金色的眼瞳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，声音冰冷：“慕昭昭，你知道‘男宠’二字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慕昭昭仰头看他，目光坦然无惧：“知道。

意味着身不由己，意味着尊严践踏，意味着成为附庸玩物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稳，“但若能换他平安离开，我自愿承受。

这是我提出的交换条件，与尊上无关，无关胁迫，无关……当年巷角之事。”

最后一句，他说得极轻，只有近在咫尺的楚云何能听清。

楚云何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，眼底风暴更剧——他果然还记得！

但他竟以为，自己今日所做一切，包括可能接受这个条件，是出于对当年恩情的扭曲索偿？

楚云何猛地闭上了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只剩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
他不再看慕昭昭，而是转向依旧被禁锢、却仿佛失了魂般死死盯着慕昭昭的江离火。

“江离火，”楚云何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威严，“念在慕昭昭为你求情，愿以身相代的份上，本尊今日破例，饶你不死。”

“尊上！”

有魔将忍不住出声。

楚云何抬手制止，继续道：“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

擅闯魔宫之罪，需受九道蚀骨魔鞭，即刻执行。

行刑后，扔出魔域边界，永生不得再踏入半步！”

他目光如刀，刺向江离火：“至于慕昭昭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，感觉到下方慕昭昭瞬间绷紧的呼吸，以及江离火几乎要喷火的眼神，才一字一句道，“他自愿留在魔宫，其身份去留，从此与你，与仙界，再无瓜葛。

今日之后，你若再敢出现在他面前，或提及于他，本尊必让你神魂俱灭，飞霜门上下，亦鸡犬不留！”

“不……不……楚云何！

你不能这样！

昭昭！

昭昭你起来！

你不许……”江离火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嘶哑。

楚云何不再理会他，挥手：“带下去，行刑！”

两名魔卫上前，将被压制住的江离火粗暴拖起。

江离火挣扎着，眼睛死死黏在慕昭昭身上，那眼神里有痛、有恨、有悔，更多的是心疼。

慕昭昭依旧跪着，没有回头。

他听着江离火被拖远的声音，听着那远去的、模糊却撕心裂肺的呼喊，慢慢垂下了眼帘，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楚云何低头，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白衣身影，心中那团痛楚交织的火焰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
他伸出手，近乎粗暴地抬起了慕昭昭的下巴，强迫他看向自己。

西目相对。

一人金瞳幽深如渊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；一人眼眸温润如旧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雾。

“慕昭昭，”楚云何的声音低沉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

从此刻起，你是我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