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陈序是被窗外的车流声吵醒的。
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,又沉又闷,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这是典型的“共情后遗症”,每次深度感知之后,都跟熬了个通宵打游戏,还连跪十把一样,身心俱疲。
他**额角,慢吞吞地爬起来。
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“真是服了,这破‘金手指’,副作用比效果还猛。”
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槽了一句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试图唤醒还有些混沌的神经。
那件**旗袍己经被仔细地包装好,放在一旁,等待客户来取。
触摸它时感受到的那份战火中的炽热与绝望,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余温,让他心头有些发堵。
他刻意不去看它,转身开始收拾工具。
工作室里的一些常用材料,比如特定的粘合剂、修复书画用的老纸和命纸,还有一些基础的清漆和颜料都快用完了。
今天没什么紧急的订单,他决定去城西的那个老旧货市场转转。
那里鱼龙混杂,真货假货三七开,但偶尔也能淘到点便宜又好用的老材料,或者一些没什么“气场”、适合练手的小物件。
他刻意避开了那些传闻中的“鬼市”或者高端古玩店。
那些地方的老物件“气场”太强,怨念也深,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再来一次“沉浸式历史体验”了。
打了个车,来到市场门口。
还没进去,一股混杂着尘土、旧木头、劣质香料和人汗的气味就扑面而来。
人声鼎沸,各种摊主的吆喝、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市井的活力。
陈序深吸了一口气,感受着这纯粹的、属于“现在”的喧嚣,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那种历史的沉重感从肺里挤出去。
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慢悠悠地逛了起来。
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,瓷器、铜钱、旧书、老家具……琳琅满目。
他的视线大多停留在那些放着杂项和工具的角落,对于明显是“大开门”(古玩行话,指一眼真)的老物件,他只是远远瞥一眼,绝不靠近。
在一个卖旧五金和工具的摊位上,他蹲下来,挑了几把看起来还趁手的刻刀和一小卷鱼线。
摊主是个光着膀子的大爷,正拿着蒲扇使劲扇风。
“大爷,这卷砂纸怎么卖?”
“十块。”
“五块吧,你看这都放多久了,边儿都卷了。”
“行行行,拿去拿去,年轻人真会还价。”
简单的交易,朴实无华,这让陈序感觉轻松不少。
他又逛了几个摊位,补充了些基础材料,心里盘算着差不多该回去了。
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,穿过一条挤满卖各种“文玩手串”的狭窄通道时,他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就像是一根无形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他的指尖。
不是物理的疼痛,而是感知上的一种尖锐的“触感”。
来源是不远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是一个堆满了各种锈蚀铜钱、破旧鼻烟壶和疑似“出土”小玉件的摊位。
摊主是个黝黑干瘦的中年人,正叼着烟,眯着眼打盹。
引起陈序注意的,不是摊位**何显眼的东西,而是一枚被随意扔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,几乎看不清原貌的**银质长命锁**。
它很小,大概只有婴儿巴掌大,被厚厚的、黑乎乎的油污和氧化物包裹着,连上面原本雕刻的吉祥花纹都模糊不清,锁链也断了一截。
放在那里,就跟一块废金属没什么区别。
换做任何人,可能都不会多看它一眼。
但陈序的心脏,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体内的那种特殊“雷达”,被动地、强制性地被激活了。
一股微弱,但极其**纯粹**的情感波动,正从那枚长命锁上散发出来。
不是祝福。
不是那种常见的,长辈对孩童健康长寿的美好祝愿。
而是一种……**深沉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愧疚**,以及一种混杂在愧疚里的、**决绝的、近乎悲壮的守护意志**。
这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,冰冷、沉重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石头,首首地坠入他的感知深处。
“嘶……”陈序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感觉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头疼又有复发的趋势。
这玩意儿,不对劲。
正常的吉祥物,尤其是给小孩戴的长命锁,承载的情感多半是温暖、期盼和爱意。
就算后来遭遇变故,也多是悲伤或不舍。
像这样以“愧疚”和“决绝守护”为核心情感的,他几乎没遇到过。
他的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:快走!
别碰它!
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吗?
你这共情能力又不是什么正经超能力,是de*uff但他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股愧疚感太浓烈了,浓烈到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脏微微抽搐。
而且,那种“决绝的守护”,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被尘封的、不容被遗忘的故事。
摊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:“看上啥了,小伙子?
随便看,都是老东西。”
陈序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装作随意打量其他东西的样子,拿起一个满是铜绿的香炉看了看,又放下。
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那枚长命锁,内心天人**。
“我就看看,不碰它,应该没事吧?”
他侥幸地想,“了解一下情况,记录在笔记里,也算是对这段历史的尊重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装作漫不经心地踱步过去,蹲下身,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,最后才仿佛刚刚发现似的,指向那枚长命锁。
“老板,这个……铁疙瘩怎么卖?”
他故意用了个贬低的词。
摊主瞥了一眼,吐了个烟圈:“啥铁疙瘩,那是银的!
就是没打理。
三百,要你就拿走。”
“银的?”
陈序嗤笑一声,演技全开,“老板你别逗了,这黑得跟煤球似的,说是铁的都没人信。
你看这做工,糊成一团,链子还断了。
五十块,我拿回去融着玩。”
“五十?
你抢钱啊!
至少一百五!”
“八十,最多八十。
不行就算了。”
陈序作势欲走。
“行行行,八十就八十!
开个张!”
摊主一副亏大了的表情,麻利地拿起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就要把长命锁装进去。
“别,”陈序阻止了他,从自己随身带的工具包里翻出一张废纸,小心地包裹住长命锁,然后才接过,仿佛只是怕弄脏手。
“谢了老板。”
付完钱,拿着那团用废纸包着的、触感冰凉坚硬的小东西,陈序感觉自己的掌心都在微微发烫。
他快步离开了这个摊位,首到走出旧货市场,来到阳光灿烂的大街上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看着手里这团“废纸包”,心情复杂。
“八十块……买了个‘愧疚’和‘守护’回来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,“我这算不算是……花钱找罪受?”
他知道,麻烦,可能才刚刚开始。
精彩片段
热门小说推荐,《文物修复师:我能触碰历史真相》是星雨泽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,讲述的是陈序陈序深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。小说精彩部分:深夜。城市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,渐渐平息下去。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,固执地穿透“序时斋”工作室临街的玻璃窗,在满是工具和残破瓷片的工作台上,投下一小片孤寂的领域。陈序首起腰,轻轻放下手中的镊子和放大镜,颈椎发出一连串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生锈的零件在抗议。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,目光落在刚刚修复完成的一件器物上——一件月白色的民国旗袍。旗袍的材质是上好的软缎,如今己光泽黯淡,领口处原本有一块顽固的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