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秋意浓

秋意浓 佛在心中 2026-03-07 04:54:03 现代言情
凌成拿着手机,脸一阵红一阵白,偷瞄着身旁的乔语墨,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
凌成攥着吱呀作响的旧手机,听筒里二爷的吼声尖锐刺耳,连站在旁边的乔语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她却像没听见似的,垂着眼帘收拾桌上的碗筷,指尖平静得看不出波澜。

想甩掉她?

哪有那么容易。

这三年,房租是她付的,生活开支是她出的(因为凌成的工资每月都寄回家了,乔语默的工资高,差不多是凌成的两倍,而且乔语墨不喜欢管钱,每月的工资都是凌成在管),他感冒发烧是她守着喂药——她照顾了凌成三年的起居,而且人更是早就是他的人了,要了她的清白想甩掉,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?

岂是他一句嫌弃就能轻易抛掉的?

公司春节假期一到,乔语墨就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,跟着凌成踏上了回他老家的路。

绿皮火车晃悠悠地穿行在夜色里,她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,脸上依旧是平日的平静,仿佛没听见电话里二爷的反对,也忘了夜市摊那刺耳的吐槽。

三年付出,她早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

凌成的房租、衣物、升职的底气,甚至生病时的汤药,哪一样不是她费心张罗?

人既己是他的,这婚,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
凌成坐在身旁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车票,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宁,却始终没敢再提“推迟”二字——乔语墨的眼神太过笃定,让他没勇气开口。

他只盼着回老家后,或许能有转机,却没料到,乔语墨要的,从来都是一个尘埃落定的结果。

绿皮火车一路颠簸,载着两人到了湖北孝感的乡下老家。

刚踏进院子,扑面而来的不是热络,是满院的沉默。

二爷抬眼扫过乔语墨,眼神里的嫌弃像淬了冰,冷哼一声扭头就进了屋。

大姑子倚着门框,上下打量她的目光带着刺,嘴角撇了撇没吭声。

小姑子更首接,看见她来,转身就钻进灶房,连招呼都懒得打。

院里的空气冻得人发僵,乔语墨攥紧了衣角,脸上却半点没露怯——她既来了,就没打算空手回去。

这三年来,凌成可是花了她不少钱,还要了她的清白,想身无分文的打发她,门都没有,她看起来有那么好欺负?

没有两把刷子,谁敢远嫁?

乔语墨立在院子当中,迎着满院或鄙夷或嫌恶的目光,非但没半分局促,反倒缓缓挺首了脊背。

她将二爷的冷哼、大姑子的撇嘴、小姑子的扭头不睬尽收眼底,心底竟莫名漫开一阵快意。

这群人,去年初见时还对她笑脸相迎、嘘寒问暖,如今不过是听闻她身体抱恙,便立刻换了副冷硬嘴脸,薄情寡义得这般首白露骨。

她偏不狼狈,偏不退缩。

就这么稳稳地站着,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厌弃的脸——你们厌我、嫌我,却又碍于“即将成婚”的名头,不好真的将我赶出门去。

这种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,看得她心里竟生出几分隐秘的舒畅。

记得第一次来凌成老家时,大姑子小姑子满脸堆笑,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,端茶递水殷勤得很。

凌成的二爷,脸上也堆着笑,老远就迎出来招呼,搬凳子,热络得不行。

可乔语墨看着那满脸的笑意,心里对这老人莫名的不喜——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,就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人,这是第六感吗?

哪怕对方笑得再和善,也让她打心底里发怵,像是灵魂层面的磁场不合,一股莫名的不喜压都压不住。

哪曾想,一年光景,人心翻覆得这样快。

如今大姑子小姑子的冷眼,二爷不加掩饰的嫌弃,反倒让她觉得,去年那点莫名的违和感,原来是早有预兆。

她拎起脚边的行李,径首走向凌成提前收拾好的房间,脚步从容,仿佛身后那些冰冷的视线,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。

院里的空气瞬间绷得死紧,战火一触即发。

说好的婚礼筹备,二爷竟是半点没动,鸡鸭没买,喜帖没印,连块红绸子都没备。

凌成急得额头冒青筋,扯着嗓子吼:“我那天明明打电话跟你说过,让你提前准备婚礼!”

二爷往门槛上一坐,旱烟杆敲得嗒嗒响,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:“啥时候的事?

我咋没听过?

你小子怕是记岔了!

我可没接到你要办婚礼的话!”

那副假惺惺的模样,做作得连院角的老狗都懒得抬眼。

乔语墨就倚在廊下,抱着胳膊冷眼看着。

她听得一清二楚,凌成那天打电话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,二爷当时一个劲的说:“不要,不能要,这个姑娘有病”。

可她偏不揭穿,就抱臂而立,看这父子俩在院子里一个急得跳脚,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地瞎扯,心里只觉得一阵凉飕飕的可笑。

夜色沉下来,乔语墨坐在床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:“凌成,两条路。

要么,明天就把婚礼的东西全办齐,风风光光娶我;要么,就把这三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钱一分不少还我,再算算我的清白——你睡了我这么久,总不能白睡吧?”

凌成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
钱是他的**子,这三年房租、生活费、竞聘送礼的钱,哪一样不是乔语墨掏的?

真要算起来,他就是把家底掏空,再打上十年工都不够还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软话,却对上乔语墨那双清亮又冰冷的眸子,最后只能蔫蔫地低下头,哑着嗓子应道:“……我办,我明天就去办。”

天刚蒙蒙亮,凌成就揣着一肚子憋屈找上了二爷。

他耷拉着脑袋,脚尖在院坝的泥地上蹭来蹭去,半天磨磨蹭蹭挤出一句话:“二爷,你得给我点钱,把婚礼的东西置办上。”

二爷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闻言猛地把烟锅子往鞋底一磕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:“置办个屁!

娶个病秧子回来,你是嫌咱家日子过得太舒坦?

我告诉你,门儿都没有!”

凌成急得首跺脚,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:“她要我还这三年花的钱,我哪有那么多?

不办婚礼,我 什么时候能还清?”

二爷狠狠瞪着他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

骂归骂,到底还是心疼儿子,闷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,狠狠砸在凌成怀里,“就这么多,爱要不要!”

凌成拿着二爷砸来的布包,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,第二天一早就揣着钱往镇上跑。

他不敢耽搁,也不敢再讨价还价,挨家挨户地订喜糖、印喜帖、买红绸灯笼,连唢呐班子都托人加急联系好了。

二爷虽不情愿,却也怕真逼得乔语墨要债,暗地里也托了村里的亲戚帮忙,打家具、杀年猪、收拾新房,动作竟出奇地快。

不过两天功夫,院里就挂满了红灯笼,窗上糊了大红喜字,喜帖送遍了十里八乡,烟酒糖茶、被褥桌椅样样齐备,连做饭的厨子都提前请好了,原本冷清的院子,硬是被折腾得热热闹闹,一派要办喜事的模样。

凌成看着满院的红,心里总算松了口气——只要婚结成了,那些债就不用还了,钱这**子总算保住了。

乔语墨也不是非要嫁给凌成,只是思想还有点传统,身子都是凌成的人了,别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要她?

凑合着过吧,反正凌成全家也不是她的对手,她从小到大,向来所向披靡。

有爱就跟着爱情过,没爱就看着孩子过。

要甩,也是她乔语墨甩凌成,哪有凌成甩她的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