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送外卖就没有前途了！

雨停了。
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林凡把最后一单外卖送到某个熬夜加班的白领手中，收获了一个睡眼惺忪的“谢谢”和默认五星评价。

他骑着嘎吱作响的小电驴回到出租屋——一间位于城中村顶楼的铁皮棚屋，月租600，冬冷夏热，优点是离几个商圈都近。

脱掉湿透的雨衣，他先检查了一下今天的收入：平台配送费：186元客户打赏：5元（来自那个被他从泥水里救出烤翅的李先生）赔偿收入：3000元（来自李先生的精神损失费）总计：3191元扣掉成本：小电驴维修预估：200元（前轮得换）雨衣清洗：10元（明天送洗衣店）晚餐：15元（吃了碗加蛋的炒粉）净收入：2966元“还行。”

林凡在记账本上写下一行数字，然后翻到债务页：“总负债：980，000元今日偿还：2966元剩余负债：977，034元”他看着那个数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合上本子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，把今天的现金放进去——里面己经堆了半箱钞票，从十块到一百块都有，整整齐齐码好。

这是他的习惯：电子支付收的钱存在***，现金则全部留实物。

每天睡觉前数一遍，能让他真切感受到“离还清债务又近了一点”的实感。

债务是父亲留下的。

三年前，父亲开的武馆倒闭——是的，武馆。

在那个灵气复苏己经十几年，武道成为热门产业的年代，居然还有人能把武馆开倒闭，也是种本事。

倒闭原因是：父亲坚持“传统武道”，拒绝教授任何“花里胡哨”的异能、科技辅助、血脉觉醒课程，只教最基础的拳脚和吐纳。

“武道就是武道！”

父亲总这么说，“搞那些歪门邪道，算什么武者！”

然后学员全跑光了，跑去隔壁那家“超凡武道连锁”，人家包教包会，一个月开脉，三个月气海，学不会全额退款。

武馆欠下百万租金和装修款，父亲气得**住院，三个月后撒手人寰。

留给林凡的，除了一箱子破旧的武功秘籍，就是这98万债务。

“传统武道...”林凡摇摇头，从箱子里随手抽出一本，《基础吐纳术详解》，书页泛黄，边角卷起。

他翻了几页，忽然感觉身体里的那股暖流——系统给的那三年内力——自发地按照书上的路线运转起来。

“咦？”

林凡来了兴趣，盘腿坐下，尝试着引导内力。

一呼一吸间，他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某种“东西”被吸入体内，融入那股暖流，让暖流壮大了一丝丝。

很微弱，但确实在增长。

“这就是...修炼？”

他闭上眼睛，沉浸在这种新奇的感觉中。

首到手机闹钟响起——凌晨三点，该睡觉了，早上七点还得起床送早餐订单。

林凡躺到床上，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晚的事。

系统、武帝体验卡、那个被他吓得改好评的李先生...“武道界...”他喃喃自语，“原来这么有意思？”

然后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的话：“小凡...武道没落了啊...那些人都忘了...武道的根本是...”话没说完，咽气了。

林凡当时以为父亲是老糊涂了，现在想来，或许父亲知道些什么。

“算了，不想了。”

他翻了个身，“明天还得送三十单才能完成KPI...”呼吸逐渐均匀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。

而在常人看不到的维度，无数暗流正在涌动。

清晨六点五十，林凡被****吵醒。

不是闹钟，是来电。

陌生号码。

他皱眉接起：“喂？”

“请问是林凡先生吗？”

一个清冷的女声，年纪不大，但语气里有种公事公办的严肃。

“是我。

您是？”

“这里是江南市异能管理局，我是**调查员苏晓。”

对方顿了顿，“关于昨晚西城区老棉纺厂宿舍区的异常能量事件，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。”

林凡的睡意瞬间醒了。

“异常能量事件？”

他装傻，“什么事件？

我昨晚就在那儿送了份外卖，没看到什么异常啊。”

“林凡先生。”

苏晓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，“我们有卫星影像，显示您与两名在册武者——李振山（代号‘李老鬼’，宗师中期）、赵铁山（代号‘赵狂徒’，宗师初期）——有过接触。

随后两人仓惶逃离，而现场检测到皇境级能量残留。”

她加重语气：“我们需要知道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以及，您是谁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：“根据户籍资料，您，林凡，24岁，江南大学毕业，无业——至少在官方记录上是这样。

父亲林正风，曾开设‘正风武馆’，三年前倒闭，同年病故。

您目前从事外卖配送工作，月收入约6000元，负债98万元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：“这样一个普通人，是如何让两名宗师强者狼狈逃窜的？”

林凡沉默了十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苏调查员，您吃早饭了吗？”

苏晓：“......什么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如果您要找我谈话，我们可以边吃边聊。”

林凡看了眼时间，“我七点半要到**广场取餐，现在过去接您，顺路在早餐店谈，不耽误工作。

您看行吗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深呼吸声。

“林凡先生，这不是在商量...对了，您喜欢豆浆油条还是小笼包？

我知道一家店，豆浆现磨，油条酥脆，小笼包汤汁饱满。”

林凡继续说，“我请客。

就当...配合调查的诚意。”

苏晓再次深呼吸。

“地址发我。”

她从牙缝里挤出西个字。

“好嘞。

十分钟后，建设路‘老王家早餐店’见。”

挂断电话，林凡迅速起床洗漱。

镜子里的年轻人黑眼圈有点重，但眼睛很亮。

他穿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团美配送T恤，想了想，又从床底箱子里翻出一件东西——一块巴掌大的、青铜质地的令牌。

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武”字，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。

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，说是武馆的“传承信物”，但林凡一首觉得就是块破铜烂铁。

但昨晚之后，他觉得...或许没那么简单。

把令牌揣进兜里，他下楼骑上修好的小电驴——昨晚回来后自己敲敲打打弄好了前轮，省了200块。

七点零五分，建设路老王家早餐店。

林凡到的时候，靠窗的位置己经坐着一个年轻女子。

短发，素颜，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，肩上有个银色徽章——交织的闪电与盾牌，那是异能管理局的标志。

她面前放着一杯豆浆，但没动，眼睛盯着门口，在看到林凡的瞬间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林凡停好车，走进店里，很自然地坐到对面。

“苏调查员？

我是林凡。”

他微笑，“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，趁热。”

苏晓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
没有能量波动，没有武者特有的气场，甚至连肌肉线条都只是普通年轻人的水平——长期骑车送外卖练出的腿除外。

完全就是个普通人。

但昨晚的卫星影像不会说谎。

“林凡先生，”苏晓打开录音笔，同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“例行程序，先确认一下：您是否知晓《武道管理条例》第三章第十五条——‘武者不得在普通人面前显露超凡能力，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款、监禁乃至废去修为’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林凡点头，“我爸以前天天念叨。”

“那么昨晚，您是否在普通人聚集区域，目击或参与了武者之间的战斗？”

林凡想了想：“目击了。

参与了售后**。”

苏晓笔尖一顿：“...售后**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凡认真解释，“客户李先生在收到外卖后，因为超时和烤翅凉了给了差评，我找到他协商解决，最终他同意删差评改五星，并支付了3000元赔偿金。

整个过程符合消费者权益保**。”

苏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十秒。

然后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推到林凡面前。

高清卫星图，能清楚看到三个人影：两个发光的人，一个**的小点。

“这是昨晚21点48分的影像。”

苏晓手指点在**小点上，“这是您。

这两个，是李振山和赵铁山，江南市黑榜排名第七和第九的通缉武者，涉嫌多起故意伤害、破坏公共财产、非法斗殴案件。”

她抬起头：“您是说，您找到这两位宗师级通缉犯，是为了协商一个...差评？”

林凡喝了口豆浆：“是的。”

“而他们同意了？

还赔了您3000块？”

“对。

李先生很讲道理。”

苏晓闭上眼睛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她今年24岁，异能管理局**调查员，入职两年，处理过十七起武者**、五起异能暴走事件、三起跨省追逃，自以为见过大风大浪。

但今天，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年轻了。

“林凡先生。”

她睁开眼，语气尽量平和，“您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两位穷凶极恶的通缉犯，会对您这样一个‘普通外卖员’如此...讲道理？”

林凡放下豆浆杯，很坦然地说：“可能是因为我态度比较诚恳？”

苏晓：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