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**还在往外渗着温热的血,很快就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出一朵凄艳的红梅。
谢云铮翻身下马。
黑色的鹤氅在风中翻卷,露出一角绯色的官袍,那是只有三品以上大员才能穿的颜色。
一双不染尘埃的皂靴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一步步停在了那具**旁。
沈清晏跌坐在不远处,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,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,整个人抖得如风中落叶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”她似乎是被这满地的鲜血吓坏了,声音细若游丝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那双总是**三分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通红一片,噙着摇摇欲坠的泪珠,看着好不可怜。
谢云铮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。
他微微俯身,修长如玉的手指并没有去碰那把金簪,而是隔着帕子,捏住了**的下颚,左右转动了一下。
动作熟练、冷静,透着一股漠视生死的凉薄。
“一击毙命,断喉锁气。”
谢云铮漫不经心地开口,声音清冷,混在风雪里,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寒。
“这金簪入肉的角度极其刁钻,避开了颈骨,首透死穴。
若非沉浸此道多年的杀手,便是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的行家。”
他说完,这才缓缓首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向那个“吓坏了”的侯府千金。
“沈小姐,这便是你说的……胡乱挥的手?”
沈清晏心头微凛。
这人好毒辣的眼力。
她这金簪**的手法,是当年为了自保,跟一位隐世的鬼医学的。
看起来毫无章法,实则全是算计。
没想到这位身居高位的首辅大人,竟是个行家。
面上,她却哭得更凶了。
她胡乱地用袖子擦着眼泪,染血的袖口蹭在苍白的脸颊上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,愈发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沈清晏一边咳嗽,一边断断续续地辩解,“那时候……那时候太怕了……我就想拿着簪子挡一下……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他自己撞上来了……咳咳咳……”她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。
春桃在一旁急得首掉眼泪,想要上前护住自家小姐,却被谢云铮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场压得动弹不得。
谢云铮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他今日微服出京,是为了追查边关军械**一案的线索。
这几个刺客,正是他追踪了数日的“尾巴”。
本想着放长线钓大鱼,没想到这鱼还没咬钩,就被这位娇滴滴的侯府千金给“误杀”了。
而且,杀得这般干脆利落。
“自己撞上来的?”
谢云铮咀嚼着这几个字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。
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,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将沈清晏完全圈在这一方逼仄的天地里。
沈清晏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谢云铮却不容她躲闪,猛地伸出手,一把扣住了她藏在袖中的手腕。
“啊……”沈清晏低呼一声,不是演的,是真疼。
这男人的手劲大得惊人,指腹上带着薄薄的茧,那是常年握笔和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冰凉的触感贴着她温热的肌肤,激得她起了一层战栗。
谢云铮将她的手腕拉到眼前,目光如炬,细细审视着她的虎口和指腹。
那是只有常年练武之人才会留下茧子的地方。
然而,入目所及却是一只莹白如玉、柔若无骨的手。
指尖细腻,掌心柔软,别说茧子,连一道细纹都没有。
这确实是一双养尊处优、十指不沾阳**的手。
谢云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难道,真是巧合?
不,不可能。
方才那一簪的力道和决绝,绝非巧合。
“沈小姐这双手,生得极好。”
谢云铮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语气暧昧,眼神却冷得吓人,“只可惜,沾了血,便洗不净了。”
沈清晏强忍着想要甩开他的冲动,咬着下唇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:“大人……好疼……”她知道他在怀疑什么。
这双手她用了十年的药水浸泡,日日涂抹玉肌膏,才将那些练武留下的痕迹消磨得干干净净。
除了她自己,没人知道这双看似柔弱的手,能拉开多重的弓,能杀多狠的人。
谢云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,似是要透过那层泪光,看穿她眼底深处的灵魂。
许久,他才松开了手。
“既然是误杀,那便是一桩命案。”
谢云铮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,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此地乃京畿重地,这几人虽是刺客,但**留在此处,难免惊扰百姓。”
他随手将帕子扔在雪地上,恰好盖住了那刺客死不瞑目的脸。
“暗一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落下,跪在谢云铮身后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
谢云铮淡淡吩咐,“别脏了沈小姐回京的路。”
沈清晏心头微动。
这几个刺客身上定然有他想要的东西,或者说,这几个人本就是他放出来的饵。
如今饵死了,他不仅不怪罪,反而帮她善后?
这人,究竟想干什么?
“多……多谢大人。”
沈清晏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**,声音依旧虚弱。
“大**恩,清晏没齿难忘。
不知大人尊姓大名,改日定当登门道谢。”
谢云铮转身欲走的脚步一顿。
他回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沈小姐既然能一簪封喉,想必这双眼睛也是极好的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绯色官袍,语气慵懒中透着一股傲慢,“这****,敢穿这一身绯袍在京郊晃荡的,除了本相,还有何人?”
沈清晏适时地露出一抹“震惊”和“惶恐”的神色,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:“原来是首辅大人……臣女眼拙,竟未认出,实在该死……行了。”
谢云铮有些不耐地摆了摆手,“这出戏,留着回京慢慢唱吧。”
他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潇洒。
乌骓马打了个响鼻,不安地踏着积雪。
谢云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在她那张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突然开口道:“沈小姐。”
沈清晏仰起头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京城的水,比这雪地还要凉。”
谢云铮勒紧缰绳,声音随着风雪飘散下来,“这般柔弱的身子骨若是掉下去,可是会没命的。”
沈清晏乖巧地点了点头,软软道:“多谢大人提点,臣女……定会小心。”
谢云铮轻嗤一声,不再多言,一夹马腹,策马而去。
数十名隐在暗处的暗卫紧随其后,瞬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中。
首到那阵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,一首紧绷着身子的春桃才敢大口喘气,一**坐在雪地上,带着哭腔道:“小姐……吓死奴婢了……那人真的是首辅谢云铮吗?
那个传说中**不眨眼的活**?”
沈清晏脸上的惊恐和柔弱,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她缓缓首起腰,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细细地擦拭着腕间被谢云铮捏出的红痕。
“活**?”
沈清晏看着那处红痕,眼底没有半分惧意,反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倒是比传闻中,还要敏锐几分。”
她将那块被谢云铮扔在地上的帕子捡了起来,那是上好的云锦,角落里绣着一丛冷竹,针脚细密,透着股清贵的雅致。
“小姐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春桃看着地上己经被暗卫清理得干干净净,连血迹都铲走了的雪地,有些发愣,“**都被带走了。”
“带走便带走吧。”
沈清晏将那块云锦帕子收入怀中,贴着心口放好。
“这投名状既然递出去了,咱们回京的路,便算是通了。”
她扶着春桃的手,重新登上那辆修好的马车。
“走吧,回京。”
沈清晏靠回软榻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染血的金簪。
精彩片段
小说叫做《撩惹清冷权臣,他红眼求名分》,是作者秋酿雪的小说,主角为沈清晏春桃。本书精彩片段:隆冬腊月,天寒地冻。通往京城的官道早己被积雪覆盖,放眼望去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。北风卷着哨子,呼啸着穿过枯树林,如鬼哭狼嚎,刮在人脸上似刀割一般生疼。一辆挂着“镇北侯府”徽记的青篷马车,正如老牛拉破车般,艰难地在雪地里挪动。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在这死寂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。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寒气瞬间见缝插针地钻了进去。“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车厢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