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相信自己,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。
不凋不败,妖冶如火。
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,却乐此不疲。
——泰戈尔《飞鸟集·生如夏花》轰隆隆——南乡市的天像被一层黑暗笼罩,压抑的让人不愿抬头。
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砸在姜刺玫的黑伞上。
她站在墓前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碑,上面刻着她父亲的名字。
她放下一支白玫瑰,花瓣被雨水打湿,显得更加苍白脆弱。
"妈,我来了。
"她的声音很低,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17岁的少女长相天生带着攻击性——锋利的眉骨,微挑的丹凤眼,唇角总是抿着,像是随时准备刺伤靠近的人。
可此刻,她的眼神却是柔软的,甚至带着一丝孩子般的无措。
雨越下越大,她终于首起身,转身离开。
黑伞遮住她半张脸,成了与外界隔离的屏障。
刚走出墓园,她就撞见了陈栀。
那时候她,尚不知道她会和这个女孩成为互相的救赎。
那个女孩浑身湿透,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眼眶通红,像是刚哭过。
她没带伞,单薄的衬衫被雨水浸透,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被遗弃的猫。
姜刺玫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陈栀抬头,两人的视线在雨幕中短暂相接。
一个冷冽锋利,一个脆弱潮湿。
"……看什么看?
"陈栀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怒气。
姜刺玫没说话,只是微微抬高了伞,往她那边偏了偏。
雨还在下,但至少这一刻,有人替她挡了挡。
姜刺玫只是安静地举着伞。
两人沉默地在雨中站了一会儿,陈栀的怒气似乎渐渐消散,她偷偷瞥了眼姜刺玫,发现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,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冷峻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陈栀轻声问。
姜刺玫沉默片刻,说:“不知道,可能看你像我自己。”
陈栀一怔,刚想再问,姜刺玫又道“有雨,我送你回去。”
这座冰冷的城市里,没有人在乎他们的存在,没有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,她们互为彼此的火把,燃烧着不被察觉的温柔。
铁门被踹开的巨响撕破夜色。
陈栀刚跨进门槛,后颈便传来刺骨的疼痛。
女人枯黄的指甲深深掐进皮肉,尖利的咒骂混着酒气喷在脸上:“死丫头!
野到现在才回?
你弟差点被开水烫死,要你这废物有什么用!”
她踉跄着撞**角的柜子,在满地狼藉中听见自己骨骼碎裂般的呜咽。
陈栀蜷缩在满是煤渣的地上,眼泪无声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姜刺玫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,此刻的温暖与现实的冰冷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还敢哭?”
女人见陈栀流泪,更加恼怒,一脚踢在她的腰上,“哭丧给谁看?
赶紧去把你弟的脏衣服洗了,再把厨房收拾干净!”
陈栀咬着牙,强撑着站起来。
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,刺骨的冷水冲刷着双手,仿佛这样就能洗净身上的屈辱。
洗衣盆里堆满了弟弟的衣服,散发着酸臭味,可她早己麻木,机械地***衣物,任由泡沫溅在脸上。
深夜,整栋楼都陷入了沉睡,陈栀才终于忙完所有家务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狭小的房间,这里不过三平米,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占据了大半空间,墙角结满了蛛网。
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光,姜刺玫那句“看见了另一个自己”在耳边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