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三国:我的后台是未来
,陈辞是被陈福摇醒的。“少爷!少爷!来人了!”,第一反应是抄起枕边那根削尖的木棍——那是他昨晚睡觉前特意放的。“流民打来了?不是不是,”陈福喘着气,“是王家庄的人!王管家亲自来了!在村口等着呢!”,随即放松下来,把木棍放回原处。。——三里外的王家庄,本地最大的小豪强,家有三百亩良田,养着二十多个护院,在县城里也有人脉。庄主叫王德,据说是县城王县丞的远房侄子,在这片地面上算是土皇帝。
“带了多少人?”陈辞一边穿衣服一边问。
“十几个护院,都带着刀。”陈福脸色发白,“少爷,他们不会是来**的吧?”
陈辞没吭声。
抢?不一定。
但肯定不是来串门的。
他穿好那件洗干净的旧袍子,走出门。院子里,张伯和几个青壮已经等着了,一个个神情紧张,手里攥着锄头、扁担。
陈辞扫了他们一眼:“都收起来。”
“少爷?”张伯急了,“王家人来者不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辞打断他,“但他们带着刀,你们拿着锄头,打起来谁吃亏?”
张伯语塞。
“都回去干活。”陈辞往外走,“该熬盐熬盐,该晒粮晒粮。陈福跟我去就行。”
“少爷!”张伯拦住他,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一个人,”陈辞拍了拍陈福的肩膀,“还有他。”
陈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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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
村口,老槐树下。
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**手而立,身后站着十几个腰挎横刀的护院,一个个横眉冷目,气势汹汹。
听见脚步声,中年人转过身,脸上瞬间堆满笑容——那笑容太标准了,标准到陈辞一眼就看出这是职业假笑。
“哎呀呀,这位就是陈家庄的陈少爷吧?”中年人快步迎上来,拱手作揖,“久仰久仰,在下王家庄管家,姓王,单名一个忠字。冒昧来访,还望陈少爷海涵。”
陈辞也拱手还礼,脸上同样堆起笑容——比对方的还假:“王管家客气了。不知王管家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“哈哈,陈少爷快人快语,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王忠眯着眼睛,“听说贵庄昨日得了些……好东西?”
“好东西?”陈辞一脸茫然,“什么好东西?”
王忠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旁边一个护院忍不住开口:“别装了!县城都传遍了,说你们陈家庄得了仙法,能把黑盐变白盐——”
“闭嘴!”王忠喝断他,随即又换上笑脸,“下人不懂事,陈少爷别介意。不过嘛……县城确实有些传言。陈少爷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贵庄若真有这等本事,王家庄愿意出高价购买。”
“购买?”陈辞挑眉。
“对,购买。”王忠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袋子,掂了掂,“这是订金,五十铢钱。只要陈少爷愿意把方子卖给我们王家庄,价钱好商量。”
陈辞接过布袋子,打开看了一眼。
五铢钱,东汉的货币。铜的,串在一起。
他掂了掂,抬头看向王忠。
“王管家,我问一句,这五十铢钱,能买多少粮食?”
王忠的笑容僵了第二下。
“这……”他干笑两声,“陈少爷说笑了,钱当然能买粮……”
“现在市价,一石米要多少钱?”
王忠不说话了。
陈辞把钱袋子扔回去:“王管家,我不傻。这五十铢钱,现在连半石米都买不到。你是来买方子的,还是来打秋风的?”
王忠的脸彻底僵了。
身后的护院们“唰”地按住了刀柄。
陈福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陈辞没动。他看着王忠,脸上那层假笑慢慢收起来,换成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。
“王管家,你想清楚。你在这儿砍了我,回王家庄怎么交代?你家老爷问你要方子,你给他带回去一颗人头?”
王忠没说话。
“而且,”陈辞往旁边让了让,露出身后不远处的村子,“你砍了我,能走得出去吗?”
王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村口里面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几十号人——男人、女人、老人,手里拿着锄头、扁担、木棍,把他们这十几个人围在中间。
没人出声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王忠的后背有点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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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
气氛僵住了。
陈辞不说话,王忠不说话,护院们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村民们握着锄头的手也在发抖。
风从老槐树梢头吹过,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。
然后陈辞笑了。
笑容重新回到他脸上,比刚才更灿烂。
“王管家,别紧张,开个玩笑而已。”他上前一步,拍了拍王忠的肩膀,“您是王家庄的大管家,我一个小小落魄子弟,哪敢跟您过不去?”
王忠被他这一下弄得有点懵:“那陈少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方子不能卖。”陈辞竖起一根手指,“祖传的规矩,传内不传外。但是——”
他又竖起一根手指:“盐可以卖。”
“盐?”
“对。您王家庄要是有粮,可以拿粮来换。一斤雪盐,换十斤粮食。”陈辞笑得人畜无害,“公平吧?”
王忠的眼睛亮了。
一斤雪盐换十斤粮食?这买卖太划算了!县城盐铺里最好的青盐,一斤也要卖到一百多钱,换成粮食差不多也是这个价。关键是——那些青盐还没这么白!
“陈少爷此话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
“有多少?”
陈辞往身后一指:“昨儿个熬了十来斤,今儿个还能接着熬。只要王家庄有粮,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王忠眼珠子转了转:“那……我先换二十斤?”
“没问题。”陈辞痛快地点头,“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王管家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王忠警惕起来:“什么事?”
陈辞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流民的事,您听说了吧?”
王忠脸色微变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昨天北边来了百来号人,昨晚在五里外扎的营,今天肯定要过来。”陈辞叹了口气,“我们陈家庄穷,粮少,人少,经不起折腾。王管家要是在县城有门路,能不能帮忙递个话?就说……我们陈家庄,是王家庄罩着的?”
王忠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这小子,是在找靠山啊。
也对,一个小破村子,忽然有了这么值钱的宝贝,没个靠山,早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这是主动来投诚了。
王忠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诚了一点——不再是职业假笑,而是一种“拿捏住了”的笑。
“陈少爷这话就见外了。咱们乡里乡亲的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他拍了拍陈辞的肩膀,“你放心,王家庄别的不敢说,在这片地面上,还是说得上话的。流民的事,包在我身上。”
陈辞一脸感激:“那就多谢王管家了!”
“客气客气。”王忠大笑,“来人,把粮搬过来!先换二十斤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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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
一个时辰后,王忠带着二十斤雪盐和十几个护院,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陈家庄的晒谷场上,堆着整整二十石粮食——两千多斤。
村民们围着那堆粮食,像围着金山一样。
“少爷,”张伯的声音发颤,“这是真的吗?两千斤粮……就换了咱二十斤盐?”
陈辞蹲在粮堆旁边,抓起一把黄澄澄的谷子,让它们从指缝间流下。
“张伯,你觉得亏了?”
“不不不,不是亏,是太……太值了!”张伯语无伦次,“这能救多少条命啊!”
陈辞笑了笑,没说话。
二十石粮,换成现代单位,大概一千二百斤。省着点吃,够全村两百号人活一个多月。
而他付出的,只是一罐黑盐,几捆柴火,几个时辰的人工,还有一件旧中衣。
成本几乎为零。
这就是知识的力量。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。
“少爷,”陈福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你真信那个王管家会帮咱挡流民?”
陈辞拍拍手上的灰,站起来。
“你信吗?”
“老奴……不信。”
“我也不信。”陈辞看着王忠消失的方向,“他说什么‘包在我身上’,听听就行。这种人,有利的时候笑嘻嘻,没利的时候翻脸比谁都快。”
“那少爷你还……”
“还跟他换粮?”陈辞打断他,“陈福,咱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陈福想了想:“活命?”
“不对。是时间。”陈辞伸出一根手指,“流民今晚就到。王家庄的人今天来过,还跟咱做了买卖。这个消息,今晚之前就会传遍四里八乡。”
他顿了顿:“流民来抢粮,要不要先掂量掂量?王家庄会不会来管?就算不管,他们敢不敢赌?”
陈福眼睛慢慢亮了:“少爷的意思是……狐假虎威?”
“聪明。”陈辞笑了,“而且不是假的。下午你带几个人,抬两石粮,去王家庄走一趟。”
“啊?”陈福愣了,“去干啥?”
“送礼。”陈辞眯起眼睛,“就说感谢王管家照顾,这是孝敬王老爷的。顺便——在庄子里多待一会儿,跟那些护院、下人聊聊天,最好让全王家庄的人都知道,咱们陈家庄跟王老爷‘关系不一般’。”
陈福懂了。
这哪是送礼,这是去盖章认证的。
他看向自家少爷的眼神,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敬畏。
这个年轻人,从醒来到现在,不过两天工夫——
制盐,收买人心,引王家入局,狐假虎威……
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“少爷,”陈福忍不住问,“你之前……真是咱家少爷?”
陈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着陈福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陈福,你希望我是,还是不是?”
陈福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陈辞拍了拍他的肩膀,往村里走去。
“去准备吧。下午去王家庄,晚上——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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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五)
黄昏再次降临。
陈家庄的土墙上,今晚多了几根火把。火把是陈辞让人扎的,用松脂浸过,烧起来特别亮。
“少爷,”一个青壮问,“这火把有啥用?又不打仗。”
“不打仗,但是可以让人看见。”陈辞站在土墙上,看着北方,“让该看见的人看见。”
北方,那条黑线又近了。
今晚,它已经到了三里之内。
陈辞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陈福,县城那边的人,回来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王家庄那边呢?”
“去了,礼送到了。王老爷没露面,王管家收的,说改天让少爷过去坐坐。”
陈辞点点头。
足够了。
他转身,对着墙上的青壮们开口:“今晚,所有人分成三班。一班守夜,一班睡觉,一班在村里巡逻。火把不要灭,人不要慌。”
有人问:“少爷,流民今晚会来吗?”
陈辞看着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指着土墙下那堆粮食:“这些粮,是咱们用脑子换来的。谁想抢走,得先问问咱们的脑子答不答应。”
墙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笑了。
笑声很快传染开来。
那些握着竹矛、手还在抖的年轻人,忽然觉得手没那么抖了。
陈辞站在火光里,看着那些渐渐有了神采的脸,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话。
“所谓英雄,不是不会害怕,而是害怕的时候,还能做该做的事。”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已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。
然后握紧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