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晃亮了,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尺。地道挖得粗糙,土壁上还能看见镐头的印子,有些地方渗着水,滴滴答答往下淌。“这是先帝在位时修的,”赵铁山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,“那年青云宗要求楚都每年多交三成‘仙贡’,先帝不肯,怕仙门翻脸,就秘密修了这条地道,从太庙直通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岭。”。他扶着湿冷的土壁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:大皇兄炸开的血雾,二皇兄飞起的头颅,父皇浑身裂开透出金光的样子。“屠城”。?九城七十二坊,户籍册上登记的是八十七万六千四百三十一人。加上流动的商贾、走江湖的、逃荒来的流民,少说一百万人。。“殿下,”赵铁山忽然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听,“后面……有动静。”
楚无涯也听见了。是脚步声,很轻,但很快,正从他们来的方向追过来。不止一个人。
赵铁山脸色一沉,把火折子塞给楚无涯:“您先走,一直往前,不要回头。地道出口在黑风岭的鹰嘴崖下,崖底有个寒潭,您跳进去,顺着暗流往下游,十里外有个废弃的矿洞能换气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老赵这条命,是先帝从战场上捡回来的。”赵铁山抽出那把没鞘的铁剑,咧嘴笑了,笑容在火光里显得狰狞,“今天该还了。殿下,记住——只要您活着,楚氏就没亡。”
他转身,朝着来路走去。铁剑拖在地上,在泥土里划出一道深深的沟。
楚无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,咬咬牙,举着火折子继续往前跑。地道开始往上倾斜,土壁越来越湿,头顶开始有水滴下来,落在脖子上冰凉刺骨。
跑了不知道多久,火折子快熄了。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——不是火光,是月光,从一道石缝里漏进来。
是出口。
楚无涯扑到石缝前,用力推。石壁是活动的,推开一道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冰冷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。
他钻出去,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悬崖半腰的平台上。往下看,是黑黢黢的深谷,谷底隐约有水光;往上看,是陡峭的崖壁,月光照在石头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
皇城的方向,火光冲天。
不是灯笼的火,不是灶台的火,是房子在烧,是整条街整条街在烧。滚滚浓烟像一条条黑龙,***升上夜空。即使隔了几十里,他仿佛也能听见哭喊声、惨叫声、还有那种……飞剑破空的尖啸。
楚无涯闭上眼睛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再睁开时,他爬上悬崖边缘,往下看。鹰嘴崖名副其实,崖底真的有个水潭,月光照在水面上,泛着幽幽的冷光。潭不大,但看起来很深。
他深吸一口气,纵身跳下。
冰冷瞬间包裹全身。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冷,像无数根**进骨头里。他屏住呼吸,睁着眼睛往下潜。水下很暗,只能勉强看见前方有微弱的水流波动。
顺着暗流往前游。肺开始发痛,眼前发黑。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,前方忽然出现一点模糊的光——不是水面反射的月光,是某种从水底发出的、淡淡的青光。
他拼尽全力朝那光游去。
近了才发现,那光是从潭底一处裂缝里透出来的。裂缝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他挤进去,里面豁然开朗——是个天然的石室,不大,头顶有空气,他猛地探出头,大口大口喘气。
等呼吸平复下来,他才打量这个石室。
石室是圆的,直径大概三丈。正中央有座石台,台上盘膝坐着一具……骷髅。
骷髅身上的衣服早就烂光了,骨头呈现出一种玉质的莹白色,在黑暗中自己发着微光。骷髅面前摆着一块石板,石板上刻着字,字迹很深,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。
楚无涯游到石台边,爬上去。他浑身湿透,冷得直打颤,可还是凑近去看那些字。
字不是现在的楚文,是更古老的字形,但他居然认得——小时候太傅教过一点上古文字,说那是“人族初文”,现在只有修仙界的一些老古董还会用。
“余,姬轩辕。”
开头三个字,就让楚无涯浑身一震。
姬轩辕。这个名字,他在楚氏皇族的秘史里看过一眼。不是楚氏的祖先,而是……更久远的存在。传说在三千年前,人族还没有被仙门统治的时候,曾经有个大一统的王朝,叫“大夏”。大夏的人皇,就姓姬。
他继续往下读。
“天道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仙门窃**,以众生为资粮。余率人族最后一支龙骧军,与三十三天仙门决战于不周山。血战三百日,军覆,山崩。”
“余重伤遁走,藏于此寒潭之下。自知命不久矣,留此《人道气运诀》于有缘人。”
“后世子孙谨记:人族生而自由,不当跪,不当奴。灵气修仙是枷锁,气运修行方为本真。聚民心,凝国运,铸文明薪火,可破天道樊笼。”
“若有一日,见仙门屠戮凡尘,当知时机已至。持此诀,伐仙立道。”
“——轩辕绝笔。”
楚无涯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字。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刻字人临死前的不甘和决绝。
骷髅的指骨间,还攥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。他小心翼翼取出来,玉简触手温润,上面一个字也没有。他想了想,咬破指尖,滴了滴血上去。
血渗进玉简。
下一刻,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。不是文字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……直接的感悟。关于如何感知气运,如何引导民心愿力,如何将虚无缥缈的“人心所向”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。
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某种刚刚觉醒的“感知”。他看见石室上方,潭水之外,夜空中飘荡着无数淡金色的光点——那是楚都百万百姓临死前散逸的“气运”。原本这些气运会被天地吸收,或者被修仙者用特殊法门收集,可现在,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宿,正一点点朝寒潭方向汇聚。
楚无涯下意识伸出手。
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气流从潭水上方钻下来,缠绕在他的指尖。温暖,坚实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。他心念一动,那气流顺着指尖钻入体内,游走四肢百骸。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、充满力量的感觉。
气感三层。
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境界名。按照《人道气运诀》的划分,气运修行第一境“气感”,分九层。他现在只是第三层,刚刚入门。
可就是这刚刚入门的力量,让他原本虚弱的身体,此刻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生机。
楚无涯跪下来,对着骷髅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“姬轩辕前辈,”他抬起头,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“您未尽之事,晚辈楚无涯……接下了。”
他站起身,重新潜入水中,逆着暗流往回游。这一次,他游得很轻松,体内那股暖流在四肢循环,让他有使不完的力气。
从潭底裂缝游出去,重新回到寒潭。他浮上水面,爬上岸边。
天快亮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,可皇城方向的火光依旧映红半边天。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楚无涯站在潭边,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。他抬起手,看着指尖缠绕的那一缕金色气流,又抬头看向皇城方向。
一百万人死了。
父皇死了,皇兄死了,赵铁山……大概也死了。
可他还活着。
不仅活着,他还拿到了三千年前人族最后一位人皇留下的传承。那不是修仙,是另一条路——一条以凡人之躯,对抗仙门,对抗天道的路。
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。
楚无涯猛地转身,手已经按在腰间的**上——那是赵铁山之前塞给他的,说是防身用。
从乱石堆后面,钻出个小小的身影。
是那个小乞丐。浑身湿透,怀里还抱着那个破碗,碗里的硬馍泡烂了,糊成一团。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眼睛却亮得惊人,直勾勾盯着楚无涯。
“你……一直跟着我?”楚无涯问。
小乞丐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他走到潭边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那个写满字的小木片。他把木片扔进潭里,看着它沉下去,然后转身,对着楚无涯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。
“俺叫阿狗。”小乞丐的声音哑哑的,像破风箱,“爹娘都死了,刚才……被飞剑削没了脑袋。俺看见你从皇宫里跑出来,俺就跟着。俺没地方去了。”
楚无涯看着他。这孩子顶多十岁,瘦得皮包骨,可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野草般的生命力。
“跟着我,可能会死。”楚无涯说。
“不跟着你,也会死。”阿狗抬起头,脏兮兮的脸上居然露出个笑,“但跟着你,死得明白。”
楚无涯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伸出手:“起来吧。”
阿狗爬起来,跑到他身边,挨得很近,像是怕他反悔。楚无涯转头看向东方,那里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,照在寒潭水面上,泛起粼粼金光。
他想起父皇最后那句话。
“仙门……不是天。”
对,仙门不是天。他们只是踩着飞剑、活得久一点的……**。
那从现在开始,他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前朝皇子,就要做一件事——
把这些**,一个个从天上拽下来。
“阿狗。”
“哎。”
“想不想……吃顿饱饭?”
“想!”
“那走吧。前头三十里,有座荒废的土堡。咱们先去那里,然后……”楚无涯看着晨光中升起的太阳,一字一顿,“咱们要点起第一把火。”
“什么火?”
“燎原的火。”
少年背着晨光,身后跟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,一步一步走向山岭深处。他身上的袍子还是湿的,头发贴在额头上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可那双眼睛,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寒潭水面渐渐平静。潭底石室里,那具莹白的骷髅,空洞的眼眶似乎正望着水面,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。
三千年的等待。
第一颗火种,终于点燃了。
精彩片段
网文大咖“残留的回忆”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《气运仙朝:凡人当立》,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,楚无涯赵铁山是文里的关键人物,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:,烫得像是刚出锅的芝麻糊。,密密匝匝挂了三千六百盏。卖糖人的老刘头手底下转着铜勺,金黄的糖稀在火光里拉成细丝,落在石板上“滋啦”一声,惹得围着的娃娃们直咽口水。巷口那家张记面馆的幌子被热气顶得直晃,跑堂的伙计端着海碗在桌椅间穿梭,白生生的面条上头铺着厚厚一层炖得烂糊的猪肉,油花浮在汤面上,亮汪汪的。,手里端着个粗瓷碗。,料子是宫里织造局的上等云锦,可偏偏在腰上系了条灰扑扑的布带,上头还沾着点泥星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