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檀香混着药味,呛得李明月下意识蹙眉。
皇帝半倚在龙椅上,脸色蜡黄,唇边还留着未擦净的血痕,看见她进来,浑浊的眼里燃起怒火:“逆女!
还知道来见朕!”
李明月屈膝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,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:“父皇息怒,儿臣知错了。”
她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,“昨日儿臣失言,惹父皇动了气,这一整天都坐立难安,翻遍了皇家藏书,才找到一方能安神的古方,特来献给父皇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,由内侍呈上去。
那是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到的——先帝时期的安神方,药材寻常却配伍精妙,最适合皇帝此刻的虚火之症。
皇帝展开纸卷,看着上面古朴的字迹,怒气消了大半。
他向来吃软不吃硬,女儿这般低姿态,倒让他想起她幼时绕膝撒娇的模样,语气缓了些:“你能知错就好。
镇北王的婚事……父皇,”李明月适时抬头,眼中水光潋滟,“儿臣想通了。
镇北王是国之柱石,儿臣能嫁给他,是福气。
只是……”她咬着唇,露出几分少女的羞怯与不安,“儿臣性子顽劣,怕日后惹王爷不快,想先请位先生教教规矩,磨磨性子。”
皇帝见她松口,顿时喜出望外:“你想请哪位先生?
太傅还是礼部尚书?”
“都不是。”
李明月微微一笑,目光转向御书房角落——那里站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,眉目俊朗,却带着股桀骜不驯的气,正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子,沈清辞。
沈清辞是京中有名的才子,也是原主记忆里的“白月光”——原主曾为他痴狂,甚至不惜与皇帝争吵,可这沈清辞却心高气傲,屡次当众拒了原主的示好,暗地里还嘲讽她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”。
此刻,沈清辞正因父亲被牵连进**案,被迫来御书房待罪。
“儿臣听说,沈公子才学卓绝,尤擅礼仪典籍。”
李明月的声音清脆,像风铃撞在玉石上,“不如就请沈公子暂住凤仪宫,做儿臣的侍读?
一来能教儿臣规矩,二来……也能让沈大人看在皇恩的份上,安心配合查案。”
这话绵里藏针——既给了皇帝台阶,暗示会安分待嫁,又拿沈侍郎的案子拿捏住沈清辞,让他无法拒绝。
皇帝果然龙颜大悦:“好!
就依你!
沈清辞,你可愿意?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和屈辱。
让他去给那个骄纵跋扈的公主当侍读?
还要住进凤仪宫?
可他瞥见皇帝眼中的威胁,想起狱中的父亲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终是咬牙屈膝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李明月看着他紧绷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。
沈清辞,你不是看不起原主吗?
如今落在我手里,就得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。
回到凤仪宫,李明月首接让人把沈清辞领到偏殿:“以后你就住这儿。
每日卯时起身,替我研墨铺纸;辰时陪我读典籍;午时要亲手煮安神茶;亥时……”她顿了顿,看着沈清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“亥时要把我院子里的石板擦干净,不许留一点灰尘。”
沈清辞攥紧拳头,额角青筋跳动:“公主!
臣是**命官之子,不是……命官之子?”
李明月挑眉,拿起桌上的玉如意,轻轻敲击着手心,“你父亲还在狱中待审,你如今的身份,是‘戴罪之身’。
本宫让你做这些,是给你机会替父赎罪,懂吗?”
她走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冰冷的嘲弄,“还是说,你想看着沈侍郎在牢里……‘意外身亡’?”
沈清辞猛地抬头,对上她眼底的寒意,那寒意绝非寻常少女所有,像淬了毒的冰,让他背脊发凉。
他这才意识到,眼前的长公主,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只会哭闹的草包,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怎么?
不说话?”
李明月转身坐下,端起春桃递来的茶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“不愿意也可以,本宫现在就去告诉父皇,你对皇家心存怨怼,还嘲讽本宫不配学规矩。”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沈清辞终是低下了头颅,声音里满是屈辱。
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,眼前的公主握着他全家的性命,他只能低头。
李明月满意地勾了勾唇。
对付沈清辞这种自视甚高的人,硬刚只会激起他的逆反,不如捏住他的软肋,让他心甘情愿地低头。
她要的不是一个敌人,是一个能随意使唤、还能替她打探消息的棋子。
“春桃,带沈公子下去安置。”
她挥了挥手,像打发一只碍眼的**。
沈清辞跟着春桃走出殿门时,听见身后传来公主清淡的声音:“对了,明日卯时我要看到磨好的墨,要是差了半分,就罚你抄写《女诫》一百遍。”
他的脚步顿了顿,终是咬着牙,一步步走远了。
殿内,春桃看着自家公主嘴角那抹浅淡的笑,只觉得后背发寒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公主,明明笑得温柔,却让人觉得比往日发怒时还要可怕。
李明月放下茶杯,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。
沈清辞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该轮到那位“冷面阎罗”镇北王了。
她指尖划过微凉的玉如意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。
这深宫就像一口大灶台,她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桀骜不驯的“食材”,一点点熬成她想要的味道。
小说简介
《凤榻之下》内容精彩,“v卡不会发现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春桃李明月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凤榻之下》内容概括:玉如意砸在青石地砖上的脆响,惊飞了窗外廊下的信鸽。李明月盯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,那手上还残留着挥出去的力道——就在刚才,这只手狠狠甩在宫婢春桃的脸上,打得那姑娘嘴角淌血,跪伏在地瑟瑟发抖。“公主饶命!奴婢再也不敢了!”春桃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“是奴婢笨手笨脚,烫到了公主的玉指……”李明月垂眸,看着自己被热茶溅红的指尖,那点微烫的痛感,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。她不是这个骄纵...